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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下午什么打算?”孙彦军问着唐国强。 两人刚吃完午饭,此时正在去马场的路上。 “我也去骑骑马。”唐国强目光远眺,前后晃荡着胳膊。而一旁的孙彦军则双手插兜低着头走路,他说话时抬起头看一眼唐国强,说完再又低下去。 两人晃晃荡荡,时而似重心不稳分开些距离,下一秒又似互有引力肩膀挨到一起。孙彦军点点头,不知道为什么,他突然没话说了,两人相处不到两天,确实也算不上多熟。 不消多时五人便到了马场,吴晓东下午还有其他拍摄任务,没有跟来。张光北陆树铭李靖飞三人踩镫上马,先骑去了开阔地带。孙彦军不紧不慢的给唐国强牵出一匹马,他脸上没什么笑脸,唐国强看在眼里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表情半是关心半是畏怯。 “给。”孙彦军把马鞭递给唐国强,后者接过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听到孙彦军说话,便赶忙噤了声。 “我先去和大陆他们过一遍戏,你自己先骑,过会我去找你。” 唐国强点点头,想到什么又很快问道:“去哪找我?”马场虽然不大,但若要找一个人还确实不轻松。孙彦军朝右侧山坡那一指,“就那。” 唐国强扭头看去,等在扭过头来时孙彦军已经牵着马朝前走了。唐国强觉得有些奇怪,微微撅起嘴猜测孙彦军心情不好的原因,可他实在想不出来,于是便不想了,踩镫上马而去。 ———— 一个小时前,孙彦军拎着摄像机同唐国强最后进了饭店,早已坐好位置的吴晓东几个对着两人招手,“来来来,快坐快坐。” 孙彦军将摄像机朝桌子上一放,略带嘲讽地说:“吴导天天扛着这机子,怎么着也得一身的腱子rou吧?” 吴晓东闻言害了口气,赶忙把机子拿下放在一边,双手搭在孙彦军肩上朝下摁,“哎呦喂,可累坏我们刘皇叔了。” 孙彦军被反将一军,手指在桌上点了又点,张张嘴准备还击,吴晓东又道:“皇叔坐,这顿我请。” 孙彦军无话可说,摇摇头顺着人的手劲坐了下来,其实不只是顺着吴晓东,还顺着一个人。那人便是打一开始就用一只小手拽着自己衣角的唐国强。 唐国强一进饭店就挨着李靖飞入了坐,右边的孙彦军和吴晓东站着玩笑,自己也是龇着牙看趣。服务员接连上了两个菜,唐国强便伸出小手轻轻拉着孙彦军的衣角往下拽,力道不大,但可以让人感觉到。 孙彦军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略带宠溺地看向唐国强,笑着问:“又饿了?”唐国强上牙咬在下嘴唇上像个小白兔似的,眉眼一弯点了点头。 这顿饭吃的倒是迅速,原因无他——蔡导禁酒。 吃饭期间,孙彦军无意看见唐国强手腕上的手表,不知怎的心里美美的,然这模样却刚好给吴晓东瞧见了。 “怎么的老孙,相中人小唐的手表了?” 孙彦军先是一愣,众人皆抬头看他,他苦笑道:“你吃个饭怎么就盯着我呢?” “被我说对了?”吴晓东有些惊讶,看了眼唐国强,后者解释道:“不是的,这表就是孙彦军的。” 众人沉默,一下子想不出原因来,唐国强又说:“是……” “是我送给他的。”孙彦军说。 “噢,这样啊。”吴晓东点点头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这事也就过去了。 马场上,三英战吕布演练了不下十回,远远从山坡上看去,腾起一片黄沙来。唐国强看不清孙彦军,但他知道,骑白马的那人便是他,他自己都快把这小山坡逛烂了,若不是可以和当地老乡或者工作人员搭搭话,他这三小时都得无聊坏了。 日近西落,张光北先提议今天就到这,明天他还有戏,再练下去恐怕得腿酸。陆树铭和李靖飞也附和着,说今天晚上要去搓个澡,问孙彦军要不要一起。孙彦军只大大方方说你俩先洗,到时候他和小唐一块。众人也就散去了。 远处的小树林扛着半个太阳,那里面的小动物一定很暖和。 唐国强把马栓在树边,自己顺着山坡另一头而下来到了一片水田。水田,即一亩亩泥埂,泥埂中间灌满水,水里养些鱼虾,而鱼虾的排泄又可以充当肥料,循环往复,干湿并用。唐国强放眼看去,这些凸出来的泥埂上冒着绿油油的新芽,显得生机勃勃。 田的边缘也有被人踩陷,凹进去的一块小坑,里面没有多少水,唐国强往里一看,竟看到一条扭来扭去的泥鳅。他眼里放光,带些惊喜地“嗯”了一声,还未等细看,就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。 “看什么呢这么开心?” ———— 孙彦军送走了大陆他们,就急忙驾马来到山坡上。他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唐国强,有些着急,忽然看见远处有一匹马,近看才发现是自己给唐国强挑的那匹,便颇为气愤的将自己的马栓好,徒步向山坡另一边寻找唐国强。 找了十来分钟没找到,孙彦军急得在林子里哟呵两声,听到的却只有自己脚踩树叶的声音。就这么一直往前走,孙彦军终于看到了唐国强,见他站在水田边无所事事,孙彦军恨不得立刻上去将人教训一顿,可当瞧见落日余晖下唐国强略带诗意的背影时,他又止住了步子,注意起这人的一举一动来。 孙彦军站在唐国强身后看了很久,看着这人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又看到这人朝泥坑里傻笑,实在憋不住,便发出声来。 “看什么呢这么开心?” “你怎么在这?”唐国强转身吃惊地问。 “我?我还要问你呢,我让你在山坡上等我,你跑这来?”孙彦军嗔怪着,走到唐国强身边朝坑里一看,“一条泥鳅,就乐成这样?” 唐国强憋红了脸,转身往回走,抱怨道:“我以为你还要再练七八个小时呢,索性我就来这逛逛咯。” 孙彦军跟上去,看着唐国强有些娇嗔的样子,倒觉得十分可爱,揽着他的肩膀晃了晃:“嫌我练久啦,这不是难得张光北没戏嘛,就加紧练了三个小时,练完我就来找你,谁想到你跑这来了,我这一路喊你名字你都没听见吗?”孙彦军说到这便突然有理起来,看见唐国强有些动摇的眼神,又说:“我嗓子都喊冒烟了,你到怪起我来了。” 唐国强看了他一眼,眼里透着担忧,“你嗓子没事吧?” “噗。”孙彦军没忍住嗤笑出声,他双指朝唐国强面前点了点,“我开玩笑哒。” 唐国强投来一个怨恨的眼神,心想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,就爱取笑人,甩头朝山坡上走去,留下孙彦军一个人在后边不停哄着: “哎哎,生气了?” “哎……说话呀?” “哎!哎!哎哟……” 二人走到马边,孙彦军一把拽住唐国强解开马绳的手,唐国强侧眼看着他,表情冷着,“干嘛。” “晚上一块洗澡吗?” “洗澡?”唐国强觉得孙彦军真是想一出是一出,突然扯出洗澡的话题,他瘪瘪嘴说:“不洗。” 孙彦军见状松了手,也去解自己的马绳,“好吧,那我自己找大陆他们去。” 孙彦军骑上马,习惯性看了一下手腕却什么都没有,他又看向唐国强问:“几点了?” “四点半。”唐国强看着孙彦军送给他的表回答道。 “在溜一圈?”孙彦军问着。现在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,唐国强点点头,先“驾”的一声往前冲去,孙彦军紧跟在后。 “我们看谁先到对面那棵树。”孙彦军迎着风大声喊着,唐国强也笑着回应:“好!” 黄土在夕阳的映射下泛着烈火燃烧般的橙红,偌大的马场在空中俯瞰而去,一双人策马奔腾,马蹄所踏之地扑起一片浅雾,划出两道极尽缠绵的长线。他二人日后拍“博望坡”时,也是如此纵情驰骋的,只不过,现下他二人单纯是在比赛,而到那时的境地,可就大不相同了。 他俩是最后从马场出来的,在回宿舍的路上,孙彦军进小店里买了些东西。 “嗯?你买毛巾干嘛?”唐国强看见孙彦军袋子里的东西,好奇的问。 “多买几条换着用。”孙彦军随口说道,从里面拨开一条缝,指着两种不同颜色的毛巾,“也给你买了几条,粉的是你的,蓝的是我的。” “为什么粉的是我的啊?”唐国强急得脱口而出,瞪大眼睛看着孙彦军,后者耸耸肩一脸无奈的样子,“他就卖这两种啊,我也没办法。” 唐国强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粉色毛巾和一条蓝色毛巾,对比着看。粉色上面绣了朵粉花,蓝色上面绣了朵蓝花,都大差不差,唐国强又塞回去,说:“我的够用,你自己先用着吧。”孙彦军无所谓的点点头,心里却觉得唐国强和粉色很般配,还暗暗发誓早晚让你用这粉毛巾。 二人回到宿舍,孙彦军将袋子里的东西陆续摆好,除了毛巾,还有一个挂钟,几瓶汽水和一包香烟。孙彦军全部摆在架子上,把蓝毛巾塞在自己包里,粉毛巾整整齐齐堆在唐国强包旁边,弄完了便收拾好出去搓澡。 “我走了啊,晚饭我和大陆在外面吃,你要我打包带给你吗?”孙彦军站在门口问着。 唐国强犹犹豫豫,方才和孙彦军骑马出了一身的汗,宿舍洗澡就一个大盆和一个花洒,洗的好不痛快,于是收拾收拾东西,说:“你等我一下。” 孙彦军心里一阵惊奇,微微抬眉笑着说:“行,我等你。”说罢他便靠在门框上,脚抵着另一边,占住整个门点起一根烟来。 唐国强收拾好了,临出门时被呛了一口,“你哪来的烟啊?” “刚在小店买的呀。”孙彦军随意地说着,见唐国强咳了两下便掐灭了烟,问:“你不抽烟吗?” “抽啊,不过很少抽。”唐国强挥挥手去去烟味,孙彦军闻言便丢了烟,也挥挥手笑着说:“行,那我下次抽的时候躲着点你啊。”